《海藏楼诗笺注·集外诗》1192（二）

二

文正实善虑，将略非所长（1）。初起一何锐，其佐适多良（2）。塔罗既远出，所倚独彭杨（3）。湖口师旋溃，流离于南康（4）。李林岂足辅，爲谋诚不臧（5）。江西遂糜烂，贼氛转披猖（6）。

【笺注】

    第二首诗认为曾国藩实无将略，无良人辅佐，导致湖口战败、江西糜烂。

（1）“文正”二句：曾文正公实在是善于思虑，用兵的谋略非其所长。

“文正”，曾国藩，卒谥文正。

“将略”，用兵的谋略。《三国志·蜀书·诸葛亮传》：“然亮才，于治戎为长，奇谋为短，理民之干，优于将略。”

（2）“初起”二句：带兵初起时一是何等的锐利，他的辅佐正好多是贤能之人。

“多良”，指“多良佐”，良佐，贤能的辅佐。《后汉书·刘陶传》：“斯实中兴之良佐，国家之柱臣也。”

首四句谓曾国藩实乏将略，初领兵时有能人辅助，故锐起。

（3）“塔罗”二句：塔齐布与罗泽南已经带兵远出，所倚重的只有彭玉麟与杨载福。

“塔罗”，指塔齐布与罗泽南。塔齐布，字智亭，满洲镶黄旗人。官至提督。咸丰五年（1855），塔齐布久攻九江不下，愤恨呕血而死，时年三十九。赐谥忠武。罗泽南，字仲岳，号罗山，一字培源，号悔泉，又字子畏。 湖南湘乡善庆乡（今属双峰县石牛乡）人。咸丰二年（1852），始以在籍生员倡办团练，次年协助曾国藩编练湘军。自此率湘军转战江西、湖北、湖南三省。历迁任知县、同知、道员（加按察使衔）。咸丰六年（1856），在武昌负伤而亡。

“远出”，《湘军志·曾军篇第二》：“（咸丰四年十一月）我军屡胜，贪战，冒炮丸犯锋刃以相夸。塔齐布以大将频独身陷陈，受石伤。水军恒度寇垒间，炮丸堕仓中可扫，莫有退志。塔齐布既屯九江南门，日仰攻，士死伤相继。罗泽南攻湖口，苦战不能克，夜夜自戒备，至不能寐，闻者为之寒心。”

“所倚”句，指陆军远出，所依靠的是彭杨的水军。《湘军志·水师篇第六》：“七年二月，国藩遭父丧，奏言：'臣军事以水师为大，杨载福所统十营、彭玉麟所统八营，合大小战船五百，炮二千，请以署湖北提督杨载福为总统，惠潮嘉道彭玉麟为协理。’诏从所请。”

“彭杨”，彭玉麟与杨载福。彭玉麟，字雪琴，号退省庵主人、吟香外史，祖籍衡永郴桂道衡州府衡阳县（今湖南省衡阳市衡阳县渣江），生于安徽省安庆府（今安徽安庆）。咸丰二年（1852）加入曾国藩湘军，创办湘军水师，后升为水师提督。平定太平军后，彭玉麟屡辞高官，仍督江防、海防，终病重回籍。卒追赠太子太保衔，照尚书例赐恤，赐谥号“刚直”。杨载福，即杨岳斌，原名载福，字厚庵，湖南善化（今湖南长沙）人。清咸丰三年（1853），随曾国藩创建湘军水师。后官至陕甘总督。同治五年（1866年），因过失被革职留任，降为三品顶戴，遂称疾回乡。后亦曾复出与彭玉麟巡阅长江、帮办江南军务。

（4）“湖口”二句：湖口一战，水师随即溃败，流散在南康一带。

“湖口”句，《湘军志·曾军篇第二》：“（咸丰四年）十二月丙午，水军三营越湖口，攻姑塘。寇出小舟烧其坐营，遂陷鄱湖不能还。湖口寇反渡江复踞小池口，周凤山往争，败绩。己未，寇出小舟烧国藩坐船，水师遂溃。”湖口，地处鄱阳湖水系出口而得名。今属九江。

“流离”句，湖口水师溃后，“国藩收萧捷三等水师三营屯南康。”（见《湘军志·曾军篇第二》）南康，今属江西省赣州市。

从第五句到第八句，以湖口战败，说明曾国藩无将略。

（5）“李林”二句：李元度与林源恩，哪里能足够辅助？提出的计谋真是不好。

“李”，郑孝胥字后注“元度”。李元度，字次青，又字笏庭，自号天岳山樵。湖南平江县人。咸丰二年（1852），曾国藩在湖南办团练，李元度应召入幕。江西湖口之战后，由军中文员改为将领。在与太平军作战中，两度获罪被劾。后官复原职，戴罪立功，先后任贵州按察使、布政使。

“林”，郑孝胥字后注“源恩”。林源恩，字秀三。四川达州人。道光二十三年（1843）顺天乡试举人，咸丰元年（1851），选湖南平江县知县。次年，曾国藩治兵长沙，檄源恩募平江勇五百人以从。湖口战后，旋任水师营务。咸丰六年（1856），克宜黄守垒战死。年仅四十。追赠道员。

“不臧”，不善。《诗经·小雅·小旻》：“谋臧不从，不臧覆用。”

（6）“江西”二句：江西于是就被太平军蹂躏，贼人的气势转而为猖獗！

“糜烂”，蹂躏。《孟子·尽心下》：“梁惠王，以土地之故，糜烂其民而战之。”

“披猖”，猖獗，猖狂。《北史·王盟独孤信等传论》：“谊文武奇才，以刚正见忌，有隋受命，郁为名臣，末路披猖，信有终之克鲜。”

    末四句，举湖口战败后任用李元度、林源恩，二人实不能佐，于是有江西糜烂之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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